《百鸟朝凤》观后

[寂默心流]

　　终于在机顶盒上看到了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中国第四代导演吴天明执导的遗作《百鸟朝凤》，有些话不吐不快。

　　我们赶上了最好的时代，也赶上了最坏的时代。最好是因为在这个时代里知识大爆炸，新鲜事物层出不穷，各个学科都有大的发展。最坏是因为这也是个大灭绝的时代，一方面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动植物物种灭绝，这是一个生物多样性消失的时代。另一方面很多技艺和艺术形式也在快速消亡。

　　《百鸟朝凤》讲的就是农村唢呐班子的消亡。这是一个让人伤感的话题，可面临消亡的又何止唢呐，京剧、昆曲、川剧，乃至二胡等民族乐器哪个不是在苦苦支撑。没有办法，生住异灭是铁的规律，发布这个规律的佛教自己都异化得不成样子，都面临消亡，唢呐艺术又怎么可能幸免。艺术形式消亡的末期都是一个样子，没有新作品，没有新人继承，没法拓展新观众，最后随着粉丝们一个个老去，自然就灭亡了。有些事情是没办法的，昆曲被国家投入大量的金钱拯救，很多大学还有昆曲的社团，我刚参加工作时还有一个同济毕业的女生在公司迎新晚会上演唱了在学校选修课上学的昆曲选段。可昆曲还是至今毫无生还的迹象。唢呐在民众心目中比昆曲低端多了，更没机会活下来。艺术的生命在于创新，京剧最火的时候梅兰芳和程砚秋等大老板都争相推出新戏，这才会南北呼应，推动了京剧的繁荣。文革中的八大样板戏，虽然饱受诟病，但其艺术性还是应当得到肯定的，特别是《沙家浜》中有“这个女人不寻常”唱词的唱段还是很有新意的，也很传神，连我都喜欢。如果艺术沦落到就几个遗老遗少聚在一起摇头晃脑地孤芳自赏，互相吹捧，还美其名曰讲究，那就离消亡不远了。伤感归伤感，现实还是要接受的，既然注定要灭亡那就来个最后的悲壮，就像嵇康临刑最后抚一曲《广陵散》，人曲俱亡，空留千古余响。

　　既然看的是电影，那还得谈几句电影。本片的专家评价很高，而市场反响很差，票房不好，甚至发生了电影出品人给影院经理下跪，请求排片的事情。那为啥会有这种状况呢。说句不太中听，也对不住已故著名导演的话，片子真的没拍好。首先故事没讲好，没有引人入胜的情节，按理说学艺和匠人都是很有神秘感，很有故事，很有传说的东西，不知为何在片中没有得到很好的体现，故事太平淡。摄影也不好，机位和镜头没有新意，打光也很平庸，都是散射光，毫无光影的美，活活把一个艺术片给拍成了纪录片。整片都是唢呐曲，一个主题歌和配乐都没有，甚至全片没有蒙太奇镜头，真是够绝的。另外，我有点困惑，也不满的是片中一再渲染的最高规格的，只在班主间单传的唢呐神曲《百鸟朝凤》听起来是那么的普通，一点儿不出彩，别说百鸟，一只鸟也没听到，反复就吹了个开头，为啥不把模仿百鸟叫声的华彩乐段切换展现出来呢！编剧和导演介是弄啥呢！最后的救命稻草都不抓，片子凭什么火！我唯一可以理解的解释是那个神曲现在就没人能完整演奏了，若真如此，那真是可悲啊。想想《舌尖上的中国》，把厨艺的手法、食材的质地与颤动和烹饪的光与火等等拍得那么生动，传神，活活把纪录片拍成了艺术片。这就是差距，这就是一个纪录片这么火，而一个名导演拍的艺术片却这么不招人待见的重要原因。

　　一分投入，一分收获，资金和创意投入都不够，导演的身体也很差，精力也不够，作品的质量确实受影响。想仅仅用一个伤感的事件来打动现在作为影院主力军的那些年轻人，很难，我都没感动，又怎么可能打动那些９０后，００后呢！不要埋怨不买账的观众了，不是你们的感动就一定能传递给别人，否则就埋怨，就指责，这是一种蛮狠，一种专制，甚至是一种邪教思维。一切还是得拿作品的质量说话。酒香不怕巷子深。

　　其实论坛也是一种就快消亡的网络内容展现形式，而我还经常在论坛上码字，我又何尝不像影片中那个唢呐艺术最后的接盘侠，末任班主呢。不过，我也就是把它当成写一份可以涂涂抹抹的日记在休闲，反正花钱又很少，就是一玩儿，不属于高雅艺术，不需要“来人啊”拯救哈。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