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末谈《锦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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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默心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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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末谈《锦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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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这首诗很晚,是工作十年后一个爱好古典诗词的青工告诉我的,当他知道我不知此诗时,面有惊讶鄙夷之色。我小时候也看过唐诗,也不知啥原因,那时候孩子们风行过一段时间读唐诗,不过读的也主要是边塞诗,偶有一首红酥手黄縢酒还把大人们搞得很警惕。我真没读过《锦瑟》,它又没录入中小学课本,我又没有熟读诗书的家学。那个教我此诗的小朋友说此诗地位很高,但难解,专家们都有争议,我当时读读也觉得此诗美则美矣,可东一榔头西一棒,确实不知所云。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也到了该写《锦瑟》的时候了,再看此诗,顿觉哪里难懂,诗人之意明明白白的。原来很多东西岁数没到,人生经历没到,确实是没有体会,难以理解的。值此岁末,试解读之。

锦瑟

—— (唐)李商隐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此诗为七律,首联两句说的是这织锦纹的瑟咋就正好50根弦呢,我一弦一柱的摩挲着,想起了我这50年的岁月。无端两字反映了诗人无聊落寞,“迁怒”于物的心境,可谓触景生情。华年实为年华,为押韵而调整,并不是说诗人的人生岁月有多么华彩,就像第一个锦字一样,就是写实,不可带感情色彩地理解为精美。

  颔联两句诗各有一个典故,第一句说的是庄子梦醒还为梦中的蝴蝶所迷,这应该是反映了诗人有着平凡琐碎且无聊的现实生活,和丰富敏感充实的精神生活,他常常迷惑其中,分不清现实和想象,并且长期以来对浑浑噩噩的真实生活不满,对精神生活充满肯定与期待。后一句说的是古蜀望帝禅让于能人后隐居大山,其壮志未酬的蓬勃之心只好由杜鹃啼鸣来抒发了。这反映了诗人年满50,心倦意懒,已经对未来渐渐失望,他的上进有为之心只能寄托在诗词曲赋等外物了。

  颈联两句非常精彩,是石破天惊的名句,对仗工整自然,色调明快,对比强烈,意境丰富,让人遐想不已,引人玩味吟诵良久而不舍,也正因为此才引偏了大家的注意力,导致难解诗人本意。这两句反映了诗人对日常生活的愤懑与抗议,不可为其优美的词句误导。后一句可以想象在茫茫的戈壁滩上,烈日当空,酷热难当,一块美玉被晒得热气蒸腾,这说的是诗人被公务所累,被上级的任务压得心烦意躁,口舌生烟的苦痛。“嗟余听鼓应官去,走马兰台类转蓬”这首李商隐的无题诗就反映了诗人的这种痛苦心态。前一句说的是诗人在疲惫一天后一个人仰望明月星空,想到自己一生碌碌无为,蹉跎一生,暗自伤心,以致落泪。前一句冷,后一句热,前一句落寞孤寂,后一句五内煎熬。但前为珍珠,后为美玉,都反映诗人对自己的肯定,真是明珠暗投,美玉蒙尘。

  尾联两句的意思和背景都挺难解读的,这对于那些讲究实锤的研究者来说是个挑战。因为这两句谈的是感情,具体说我认为是暗恋,而且是双方有意的双向暗恋,这怎么实锤,在有手机有微信可通话的今天都难以证实,何况在一千多年前只能在石壁墙壁题诗,很难刻板出书的唐代,更是难以留存证据。前一句刚说此情可待,马上又说成追忆,看似矛盾,其实很正常,感情纠葛焉有不矛盾纠结的。此情可待说的是诗人觉得他和这个恋人虽然都已成家,但这份感情是可以保留的,甚至在开放的唐代还存在共结连理的可能和期望,但年已50,在平均寿命只有30多的古代,这已经是老年的中后期了,所以只能将这份感情埋藏心底,对恋人的思恋转化为了对青春岁月的缅怀,成了追忆。可剪不断理还乱,刚说要放下,可才下眉头却上心头,诗人又痛感当年为何没有察觉恋人对自己的感觉,为何察觉了又没有行动,而是楞在当场,何不痛惜。

  至此我大概知道了此诗在诗歌爱好者当中地位甚高,却在大众中没有广泛流传,不为主流意识形态所接纳的原因了,那就是此诗消极,缺乏正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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